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期許一個「菸樓錄音室」-訪問林生祥 文╱【青年客家】電子報訂報 (林先生請問一下您對以「錄音室」做為「菸樓再生」,起初抱持著是什麼樣的看法?) 基本上就是說,像菸樓這樣的一個勞動的空間,對於我們來講,是有一個很濃的情感在裡面。菸樓在十幾年前改變成電腦式,所以這一種「土磚」的菸樓不再使用的情形大概有十幾年;但是這個菸樓裡面是我們的一個…非常多記憶的總結,這樣子。那,在這樣一個一直沒有再利用的狀況下,我們一直想說:這樣的一個建築它到底可以做怎樣的使用? 我離開美濃大概有十幾年的時間,在一九九八年九月回到美濃,我自己要回美濃最主要是要做音樂的創作。因為最近我們開始要錄這個有關反水庫的這樣一個專輯,我們也在物色說,我們要怎樣子....在美濃弄一個跟當地..嗯,很有特色的一個錄音的空間,那不僅僅的是從聲音上可以錄出一個很好的聲音,我們希望除了是聲音之外,我們能在錄音上面,能夠有一些跟美濃當地「勞動」的一些經驗、勞動的聲音特色也能夠呈現在錄音上面。 於是我們就看了非常多的地方,後來我們發現到在菸樓裡面 的聲音有它非常獨特的一種「質感」,這種東西跟我們一般在 城市中的「錄音室」所呈現出來的錄音,有相當不同的地方。 像菸樓這樣的一個建築結構來講,它的材質是使用這個「泥磚 」,那泥磚的話,它本身對於聲音的反彈並沒有那麼地大,然 後它的挑高將近有三層樓高,所以它的挑高也非常地足夠,在 裡面的聲音是非常地甜,而且溫度、深度這些…這些東西的狀 況我都非常地喜歡。那這裡面我們的錄音師(陳冠宇)他跟我 們講說,他錄過這麼多錄音的地方,他真的覺得把這個聲音錄 出來的時候,他發覺非常重的「菸樓」的味道! 那我在想說就是:像我們這樣來處理一個就是說…「菸樓再 生使用」的一種……一種使用的方法方面來說的話,我們把菸 樓重新整修來使用,也就賦予它不同的意義,我們也不僅是在 錄音上賦予它不同的意義,我們在這裡所唱的歌、所寫的歌, 事實上也和我們的菸樓有相當大的關係,包括這些音樂也是也 這些跟在地人有緊密關係、有勞動的這些聲音,我們都把它放 在裡面。所以這次菸樓再生使用,對我們說有相當不同的意義。 ※ ※ ※ (您本身有特別為菸樓寫過歌曲嗎?) 目前是沒有,不過我們有一個計劃就是在今年(1999年)的 時候,全國文藝季將在美濃(編輯註:美濃文藝季將在今年五 、六月份時舉辦)那,我們這次有做幾個主題館,其中一個就 是有關菸樓勞動的。我們有在想在這次全國文藝季時發表幾首 有關「菸農」、「菸樓」、或是「菸葉生產」的音樂上面的表 現的東西。 我在想就是說,過去我沒有寫有關菸樓、菸業的東西,是因 為我們家其實不種菸,我們家是一直都種稻,所以在我家的勞 動過程裡面,我事實上參與(菸業)的深度是非常地少,只是 能夠眼睛看到。從我創作的方法上面來看,像這樣的狀況(如 果)沒有做個一個嚴謹的調查,通常不是那麼敢去給它這麼隨 便的詮釋,我想這樣會對當地他們的一個勞動的過程,生產的 連結上面,詮釋的深度會不夠。所以有關菸業方面,我想我們 會經過一個更深度的調查才來創作這方面的東西。 ※ ※ ※ (對於「第七小組菸樓錄音室」您本身對它有什麼期望?) 我們菸樓錄音室的名字是「第七小組菸樓錄音室」,我想, 「第七小組」它這個名字是源自於種菸過程中,這邊有一個換 工(交工)的制度,就譬如說,嗯,今天是這個小組中某一家 人需要幫忙的時候,所有這個小組的人都過去幫忙,那可能是 下一個禮拜就換到另外一家。在勞動力不足的情況之下(註: 正確說法應是勞動力高度需求,而不是勞動力不足),在進行 整個勞動的工作。所以這個「第七小組」對我們來講,一個是 菸業勞動的一個編組,那我們的左批、右批是寫說:「往時燒 火燻菸草,現下錄音生樂萃。」那我想基本上是我們已經整個 把這棟菸樓使用的方式,已經轉變了。當然,跟這個菸樓有關 的東西,我們很明顯就是把它擺在「跟美濃很有關係的勞動音 樂」。我想說,可能這只是我們的一個出發而已。我想「第七 小組菸樓錄音室」我們的期望是說:
這個錄音室是跟其它的錄音室有不同的地方,這個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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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會牽扯到我們對於「音樂」會有不同的看法。我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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會透過這個錄音室來發出我們自己的聲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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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訪談完畢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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八0年代人物素描 音樂啟蒙者-羅大佑 文/歐陽水雷 如果說音樂對個人的效果之一,是打開一個新的世界觀的話,那麼,在那樣的年代裡,羅大佑的前三張專輯「之乎者也」、「未來的主人翁」、「家」,可以說是為時為高中生的我啟蒙了一個全新的、在課本與主流教條之外的,關於個人、家庭、社會與世界的感知結構。這從歌詞上表現得特別明顯,如「上乎者也」、「未來的主人翁」、「盲聾」、「吾鄉印象」、「家」等等。儘管當時,在後美麗島的時空中,一些自由、批判與個人主義(相較於戒嚴時代一切強調集體的一致與團結)的空氣已藉由課堂上幾個老師隱晦的言談,逐漸發散出來。但言談畢竟只是言談,作為一個高中生,所能接觸及感受到的畢竟有限。真正使得這些開始發酵的想法有了當代實在感的,正是羅大佑的音樂。以他的音樂襯底,一個脫離舊時代的思考與感知方式方能有血有肉地架構起來。 在「家」這張專輯之後,如同許多其他的羅大佑迷一樣,我也在期待著:下一張會是什麼?然而,我們所得到的,卻是一紙「昨日遺書」,以及接踵而至的「明天會更好」。這是一個什麼樣的轉折?有人破口大罵他的背叛:有人開始酸溜溜地清算他的過去,說他的音樂語言其實都是從西方抄來的--而且還抄得不高明;有人則自我安慰地說:比起其他的流行歌星,羅大佑要好很多了,畢竟,在這樣的社會,這樣的時代,我們還能對他多要求些什麼? 但是問題並沒有解決:少了羅大佑的參與之後,能使我們的思考與行動繼續活化的襯底音樂是什麼?對我來說,整個八0年代後半,似乎沒有一個本土的樂音可以扮演猶如前期羅大佑那般的角色;這是一段非常長期的空白。 論者或者會說,這是因為台灣已進入多元化的時代;啟蒙已經漸漸過去了,英雄不必存在了。但問題是,對我來說,啟蒙僅僅是一個開始而已;它打開了一個空間,但也創造了更多的問題必須被進一步深化與解答。未來的主人翁經過十年之後是什麼樣子?該怎麼唱?鹿港小鎮的悲憤是否依然存在?我們還是依樣畫葫蘆地嘶吼呢?還是換一個嘶吼的方式?吾鄉印象裡家園荒漠感的在地美學與哲學意涵到底是什麼?是不是十年之後我們還是只能原地踏步地在心底迴盪著同一套詞曲、節奏、配器與身體律動的組合方式,不斷翻炒著還停留在啟蒙伊始的感知結構?沒有人有答案。在八0年代後期如大火炒菜般的社會與文化氣氛中,我們只能似有若無地摸索或不摸索著,讓羅大佑的歌聲逐漸焦去。 最近在聆聽觀子音樂坑自己壓製發行的專輯,有一個名詞跑進腦袋裡:「民歌搖滾」。這不是完全照抄美國「民謠搖滾」的意思;經過十多年的摸索,「民歌搖滾」這個詞如果有意義的話,也已經有了它在地的歷史經驗與社會文化內涵。最近的一次採訪當中聽到觀子在練團時,以他們自己的方式翻唱著羅大佑與李雙澤的歌,向他們心中的大師致意;我感覺到一個新的開始,對於當初羅大佑所形構的許多命題--特別是關於音樂與感知結構之間的關聯,我們是該有足夠的能力與歷史縱深去跟那個時代對話,並繼縝向前走了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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搖滾客家潮 過庄尋聊的觀子音樂坑 文/陳雅雯
車子開上淡水的登輝大道後,左轉就是往北新庄,往北新庄的途中有個瓦瑤坑,瓦瑤坑的山裡有一座老舊的三台院,「觀子音樂坑」就在那裡頭。去年,「觀子」成員之一林生祥從軍中退伍,九月,他找到淡水瓦搖坑的這棟三台院,經過一個月房東出錢、觀子出力的辛苦整修,那成了林生祥的宿處及觀子的窩,悶熱的五月天午後,蟲鳴鳥叫的山上,「觀子」在這練唱排演,為這星期六在誠品台中店的演出做準備。 「觀子音樂坑」成立於1992年底的淡大校園裡,成立至今,已經創作不下五十首歌曲,語言涵蓋北京話、客家話、及福佬話。1994他們開始第一場年度創作發表會「點生映象」,當時觀子音樂坑的成員包括現在的團員林生祥、鍾成虎,及已離團的洪振超、盧洪奇、福田毅、王昭仁。之後的二年,他們也接連辦了二次的創作發表會。接續淡江大學的自主風格的音樂創作傳統,觀子的音樂寫的是淡水、美濃,以及自身生活的點滴,在這幾年間的演唱過程中,他們也逐漸測試出自己的方向定位,1996年的發表會「點生印象-契約」,更成熟的概念性、自覺性音樂已經出現。 1997年, 經歷了人員重組的整合狀態,才確定目前的四人組台:Vocal Guitar林生祥、Vocal Guitar鍾成虎、Drums鍾成達、Vocal Bass陳冠宇。同年,他們並且選了一些客家歌曲、老山歌、客家八音音樂,走出淡水,過庄巡迴演唱,將五年來累積的客家音樂研究,用主題式的延伸發表,過庄落腳在美濃下庄的棟屋夥房、中壢的義民廟、台北的大安森林公園等等‥
去年的「過庄尋聊」,他們選定了有地標意涵的各個地點做巡迴演出。對於出生於美濃的客家小孩林生祥而言,選定美濃陳屋夥房,更有土地反省的味道。「夥房」是指大夥的房子,在這個客家的建築空間裡,它代表的是以往生活的全部,從曬穀、曬衣、小孩玩耍、到一些雞毛蒜皮瑣事,都是在這空間裡完成。選擇這樣一個演唱空間,他們和民眾是非常貼近的。「當天演唱會的過程,不是我們帶著他們跑,而是他們的激烈情緒帶著我們進行!而當我們唱『耕田人』時,台下的一些農民,感動的一直哭、不停的掉淚!」林生祥回憶著去年十日的返鄉記憶,流露的盡是關切的愛鄉情感。他表示,台灣在資本主義成熟的階段,對土地的壓榨,對自然環境的破壞是無庸置疑的,而台灣農業在面臨全球化的議題,及加入WTO組織的問題當中,農民絕對是受害的一群。林生祥所寫的「耕田人」歌裡,「觀子」的客家搖滾深入了人民生活的脈絡,表現了複雜的時代,細膩的情緒哀愁。 「我們一直想做的是,跟民眾靠在一起的音樂‥‥ ,民眾是一個籠統的名詞,而這樣的概念也有一點模糊,但是如果不去做,怎麼知道什麼叫民眾!」團裡的達哥和小虎,早年都是在北投那卡西走唱,他們豐富閱歷經撿,比一般創作樂手,更能洞悉民眾的生活面貌。「觀子」的聽眾從農庄裡的七十歲阿公,到城市裡的知識分子都有。多年來,他們堅持不到PUB餐廳裡駐唱,因為他們需要更多的時間來實踐音樂的想法,而對於音樂生產過程的要求,也讓他們跑到深山林裡生活、呼吸。幾年來,也不乏唱片製作商來洽談出片事宜,然而選擇獨立製樂,也是對於音樂理念的堅持的多重考量。「我們打的是資本主義的游擊戰!」整張唱片的製作是和唱片工業的製作流程反其道而行,他們將去年「過庄尋聊」的巡迥演唱直接壓片出CD這種先LIVE,再錄製的過程,看不到情感的矯飾,呈現的是最直接自然的樂音。
看來,觀子能否邁進他們的里程,需要實踐的,可能不只是這張CD的問世。而你花個三百五十元,買下這張獨立製作的專輯,當其中的五十元捐作反美濃水庫基金的同時,也許你也會感到自己更進步些! |